第75章

    “好痛好痛,呜……”

    是似曾相识的声音, 却显得清脆了许多。

    镜子里,映出一张更加年轻的,甚至可以称之为尚且稚气的脸。

    看起来刚刚成年的小雄虫,脸颊还带着一点肉包子鼓鼓的可爱形状。

    他靠在白瓷砖的墙壁上,吐出一点点绯红的舌尖,含含糊糊的接着说道:“咬到舌头了,痛……”

    “让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身材修长而高大的雌虫背对着镜子,一只手捏着小雄虫的下颌,仔细察看他吐出来的舌尖。看了看之后温柔的说道:“没事的宝贝,就只是破了一点皮而已,很快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吗?感觉痛死了……”小雄虫还是在抱怨,看起来就是一朵养在温室里的娇花,一点点风吹雨打都受不了的那种。

    雌虫道:“那可能是因为舌头上的神经有些敏感吧,我帮你……就没事了。”

    说着,低下头,探出舌头,轻轻舔舐着那一丝丝微不可察的伤口。

    “呜,我都受伤了,你还要占我的便宜……”小雄虫这样抱怨着,却还是忍不住缠了上去,双臂紧紧搂住雌虫劲瘦狭窄的腰身。

    看得出来,他们真的很相爱。

    很爱很爱的那种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两只虫紧紧拥吻的画面骤然消失,图雅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在卫生间里。

    他扶住墙壁,勉强稳住了自己的身体。

    大口大口的喘息着,额头抵住冰冷的瓷砖。

    ——他们那么相爱。

    那么自己与蓝伯特,又算是什么?

    这段时间被自己忽略的,压抑住的情绪一股脑儿涌上来,他一时间有些承受不住。

    缓缓蹲下来面对着苍白的墙壁,就跟面壁似的。

    光滑的瓷砖墙壁上映出一张成熟了也消瘦了的面容,如此熟悉,如此陌生。

    纤长的手指缓缓摸上去,触碰那张面容。

    低低的声音,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了起来:“你是谁呢?我又是谁呢……他爱的,又是谁呢?”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夜晚,忙碌了一整天的蓝伯特下班回家。

    他尽力想要早些回去陪伴雄主,可终究事多,还是忙到了九点多。

    虽然照旧是点了雄主爱吃的饭菜让外卖机器虫送到家里去了,但他还是担心雄主有没有好好吃饭,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。

    工作的时候照常是专注认真,可只要稍微闲下来一两分钟,就会忍不住牵挂图雅。

    他的雅雅。

    牵牵挂挂,心心念念。

    仿佛骨肉里都生出了一丝一缕的念想,那一头牵连着的,是他。

    电梯上行的时候,门还没有打开,就已经先微笑起来。

    想到心爱的他,就是连笑意都控制不住。

    打开家门,客厅里亮着灯,却是空空荡荡的。

    在这个瞬间,心里仿佛都空洞了一下。

    四处找了找,每个房间都看不到虫。

    最后还是菲利克斯告诉他:“大虫,我粑粑去楼上了。”

    哦,楼上。

    楼上是一个顶层小花园,当初做了一个玻璃温室,种植了不少花花草草。

    蓝伯特卸下紧绷的军装,换了一身舒适的衣服,从旋转楼梯走了上去。

    图雅没有在温室里,他坐在露台上,身边小桌子上摆放着酒瓶酒杯,坐在椅子上,双腿蜷起,看向远处的城市夜色。

    蓝伯特走过去,在他身边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雅雅,你今天心情不好吗?”

    图雅没有看他,继续看着远方的灯火,淡淡开口道:“没有,我就是……有点想家了。”

    雄虫是国家统一抚养长大的,严格来说,成年了之后离开抚育院,才会有自己的家。

    图雅这样说,蓝伯特闹不准他是在指什么。

    于是只好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这个时候,图雅转头看向他,眼神有些醉意迷离:“蓝伯特,我跟从前,有什么不一样吗?你这次回来,没觉得我跟以前不同了吗?”

    蓝伯特回答道:“雅雅比以前坚强了,长大了。”

    但图雅似乎并不想听到这样的话:“就只是这样?”

    “那,比从前更好看了?”

    闻言,图雅却仿佛更失望了。扭过头继续看向灯光璀璨的高楼大厦,道:“你先下去休息吧,我想自己一只虫待着。”

    看着图雅稍显冷漠的背影,蓝伯特欲言又止,只好起身下去了。

    夙夜难眠。

    从这天开始,蓝伯特明显感觉到图雅对自己开始冷淡下来了。

    他心里难受,却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。

    于是也消沉了不少。

    接连一周,原本恨不得夜夜黏在一起的他们,仅仅只是在一张床上睡觉而已。

    连亲吻都很少了。

    蓝伯特很难过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军部在靠近郊外的地方占据了很大一片地盘,分为办公区、训练区、机械区、还有综合区等等几处大区。

    被几处办公区围绕着的中心地带是一片很大的森林花园,满目葱郁的绿色。

    一些没有自己办公室的低级军官会选择午休时候来这里,躺在草地上睡一觉。

    蓝伯特此时就躺在一棵大树之上,茂密的树冠遮蔽了他的身影。